见是她,那个人站起身,紧张地清清嗓子,却没说话,只亮着一双明亮的眸子,定定看着她,等着她先开口。
“这伞是你的,还给你。”
贺兰澈笑着接过。
他手中莹灯漾晃,跟在长乐身后,“方才……没有吵到你吧?”
“没有。多谢。”
他又紧走几步,追到她身侧,竟倒着走路与她说话:“我们顺路,点一盏灯,今日落雨转阴,云层又厚,不见星月,免得走昏了路摔着……”
铺垫这么多理由。
长乐微微放慢脚步,默许他跟着,就这么走过一条长廊。
空气静得有些可怕,雨点也从棉针落成竹桶倒豆子,长乐问他:“几时开始下的雨?”
“近晚诊堂关门时。我见你睡得沉,就想着……雨不大,撑把伞,或许还能多睡会儿。”
她不知道,贺兰澈午后就见晴天转阴,恐要下雨,想给她撑把伞。特意从角门绕到街市上,施展轻功,翻上院墙,才将这把伞稳稳搭在檐角,没扰她清梦。
补够了觉,她心情不错,也趁着长路和正搜肠刮肚找话的贺兰澈聊起天来。
“这把伞也是你自己做的吗?”
伞虽精美秀气,伞面却画了墨葡萄,画风仙风道骨,颇为写意——与贺兰澈惯常工笔精细、偏爱气韵明快鲜亮的风格大相径庭。
“这是我二伯的手艺,他当年一口气造了十二把,葡萄、纱柰、荔枝、寒瓜……逢人便送,不值什么的。”贺兰澈歇口气,又试探道:“你要退还我的礼物里,就有一把比这小些的。你若是喜欢,平时出门带着用,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