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柳墩岭,为了让扈棠晴有一个更好的休养身子的地方,李知行在昌洛的巴山下买了一处院子。巴山是有名的避暑休养的圣地,树木葱茏,傍水而栖。也可免受那些王八无赖的骚扰。
在他的精心调养下,扈棠晴身体也似有神迹护佑,一日一日地好了起来。
李知行喜上眉梢,从前脸上满覆的阴翳随之消散,越发的清俊朗润。给亲戚家帮完忙回来的王娘子,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在屋顶日日观望的叶青盏,也为他们真心实意地高兴。
在王娘子不在的日子里,她见过扈三娘彻夜咳嗽,李知行在床边整日侍候。
扈棠晴的枕头总是被泪浸湿,咬唇在深夜中痛哭,一遍又一遍地向照顾她的李知行道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我痛恨生病的自己!"
生病的是她,满怀歉疚的也是她。
叶青盏不懂,为何生病的她,总是在道歉。
谁都不想生病,不想麻烦于人。
可无可奈何的病痛,总是伴随着千万次的泪水与亏欠。
而谪仙呢?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只是一遍又一遍的熬药,一遍又一遍的擦拭她眼角的泪,一遍又一遍的洗净汤药弄脏的衣物……从未停歇过。仿佛停下来,她就会离她而去。
他会在她安睡的时候,向着月亮长跪不起,泪流满面。
无人知晓他内心所想。
三娘卧床的日子里,谪仙只动过一次怒。
那时,扈棠晴冷着脸,咳嗽声急促。她说:“你走吧,我不用你管!你走!治不好的,就让我——”
那个令人不安的字眼还未说出,连成线的血滴便洒在了地上。
李知行在手腕处划了一刀,伤口却好似在眼中。他看着她,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