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了一回,从最底下取出一件银紫色纺花轻罗衫来。
这件衣衫的颜色淡而亮,问蕊肤色稍深,穿上反而显得整个人黯淡无光,因而把它压了箱底。母亲要她借衣裳给畹君,自然是挑这件最不受待见的。
她面无表情地把衣衫递给畹君。
畹君轻声谢过她,进了纱橱换上那件罗衫出来,倒是令人眼前一亮。
这颜色虽挑人,却正合了畹君欺霜赛雪的肤色,映衬得她容光照人。又因她比问蕊要纤瘦些,楚腰束素,颇有些飘逸翩跹的出尘之感。
时问蕊不喜欢这个表姐,原因之一就是她比自己好看。
她沉着脸带畹君回了正房。
郑姨妈眼见这先后进来的两个姑娘,外甥女虽然妆饰简单,却把自己女儿完完全全地比下去了。
要知道当年没出阁前,人人都说她的颜色比畹君的娘要好,没想到在女儿辈竟反了过来。
郑姨妈唇角的笑淡下来,把畹君招到面前,蹙着眉拔下她头上簪的两枚银钗。
“到了前头没几件像样的首饰,没得惹人笑话。”
她在妆奁上寻出一对珍珠耳坠、两支镶宝金步摇、一对碧玉手镯出来给畹君戴上。
装饰毕后,郑姨妈将畹君左右端详了一番,见她果然是清水出芙蓉,只略略妆饰,便活脱像富贵人家出来的大小姐。
“好了,跟你蕊儿妹妹到前头听戏去吧。”郑姨妈满意地用帕子擦擦手,又道,“这首饰算姨妈借你的。听完了戏原样还回来。若丢了哪件,我要找你娘照价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