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从未如此细致地端详过时璲,窄面直鼻,眉飞入鬓,不可否认他是个金质玉相的美男子。
畹君一时心中不平:老天真是偏心,给了他那般好的出身,还要给他这般好的相貌。真该让他家境贫寒,而她把他招进家里当上门女婿,那才叫公平呢。
她这样想着,自己倒是忍俊不禁起来,抛开了那身脂粉香勾起的恼意。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顺着他的下颏擦到修长的颈项。
他穿着长襟素色里衣,畹君犹豫了一下,还是只替他松了松衣襟,沿着青筋隐现的脖颈擦至锁骨,点到为止。
拧干面巾搭上三足面盆架,畹君着实累得够呛。
她坐在床畔,俯身轻轻啄了一下时璲的嘴唇,微微嗔道:“你可真有福气,我还从没这样伺候过人呢。”
烛影昏昏之下,他的唇角似乎弯了弯。
畹君疑心自己看花了眼,心中仍是有些无端的气恼。
这人喝醉了酒便来折腾她,等他明朝酒醒,还不知道该怎么收场呢!万一他清醒过来,又不肯跟谢家结亲了怎么办?
畹君想起谢四娘的话,不管假戏也好,真做也罢……
她是不是该松松衣领,做出一副被他占了便宜的样子,好教他不能反悔?
畹君这样想着,到底没好意思做这样的事,只得幽幽叹了口气,起身吹灭了灯烛。
屋里骤然坠入黑暗,待眼前适应后,窗外又盈盈地照进银蓝的雪月清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