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敲过四更的锣鼓,嗡嗡地在寂夜里回荡着余韵。
时璲眉心微微一动,睁开双目。室内昏沉幽暗,借着窗棱透进来的微光勉强可以视物。
只见畹君躺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墨浓青丝铺垂在枕席间,身上穿着淡青色软绸里衣,只露出一段纤细的玉颈,玲珑曲线被裹得严严实实。
方才那些绮色春光,竟都源自于他梦中的遐想。
时璲甩了甩头,伸手往下一探,果然摸到一片冰凉黏腻。
他眉心一蹙,欲坐起身来,胳臂又被怀里的姑娘枕着。他轻轻扶起她的脑袋,欲将胳膊抽出,却不料这轻柔的动作反教她睁开了眼。
畹君这一觉不过睡了一个时辰,却分外酣甜。
乍一醒来,眼底尚有几分茫然之色,却见一个绰绰的人影侧卧着望她,一对瞳仁却是分外明亮。
她猛然想起时璲还睡在她床上,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你……”她有种莫名的羞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得自言自语道,“我去看看什么时辰了。”
说着正准备起身,却被他按着躺了回去。
“四更天了。”时璲说道。
习惯了眼前的昏暗,畹君见他那双窄长清目沉沉盯着自己,带着些晦暗不明的情愫,莫名让她心中有些不自在。
“你干嘛这样看我?”
时璲喉结滚了滚,慢慢转开目光,可是手上却将她搂得更紧了。
他有百般疑问千般衷情待诉,可是不想让那些事毁了此刻的温情,默了默,只问出一句话:
“嫁给我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