畹君此刻已从初见时的惊惶中回过神来,闻言勉强挤出一丝笑道:“时二爷说笑了,您如今是天子重臣,我一个升斗小民,哪敢跟您有什么牵扯。从前的事都是我年少无知,对你不住。可如今我们都各自成家,你何必……”
“各自成家?”
时璲寒声打断她,忽然从罗汉床边站了起来。
畹君只闻利剑出鞘的铮然之声,紧接着面前寒光一闪。她吓得尖叫出声,缩成一团躲在角落里:“别杀我……”
“杀你?”他咬牙切齿地笑,“杀你倒便宜了你!”
冰冷的剑尖挑起她的下巴,暗室里畹君只能看到他影绰的身形。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他的声音冷如水激寒冰,“我在想刑部大牢里的二十四道酷刑,抽筋扒皮剔骨,你能受得住几样。”
畹君吓坏了,那还不如直接杀了她来得痛快呢!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她此刻真是欲哭无泪,又实在想不出赔罪的法子,口不择言道,“我把银子还给你,我不要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银子?你还得起么?”
锋利的剑刃在她脸颊游走,黑灯瞎火的,畹君很怕他划花她的脸,只得拼命控制自己不要发抖。
那韧凉的触感停在她的鼻尖,忽然如洪炉点雪般消失了。
她耳边响起收剑入鞘的声音,紧接着面前倏地亮起淡金的烛光。
时璲将一盏明角灯放在炕桌上,跃动的光影映照着他峻拔的脸庞,自眉骨和鼻梁下拉出斜长的阴影,连带他的神态也半隐进烛火的暗影里。
“要我放过你也容易。你把欠我的银子悉数还我,从前的事便一笔勾销。”
他散漫地坐在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跟她算起账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