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萧凌恒会食言。
他不信那句“等我回来”会变成空谷回音。
他不愿信。
他不愿信。
他拒绝去设想最坏的结果,他告诉自己:帝都路途遥远,朝堂事务繁杂,战功评定牵扯多方,萧凌恒身为破鸿滇的主将,述职之后定有许多后续要处理,定是被耽搁了。
一定是这样的。
一定是的。
只要他等下去,那熟悉的身影,总会出现在地平线上。
会出现的。
一定会的。
他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事务,鸿滇的重建在他的主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流民安置、商路疏通、部族安抚…每一项都倾注了他全部的心力。
他处理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冷静高效,仿佛只有让自己忙得像个陀螺,才能暂时麻痹那蚀骨的思念和越来越沉重的恐慌。
只有在无人注视的角落,在登上城墙眺望的那一刻,那层坚硬的壳才会裂开缝隙,露出里面深不见底的脆弱和期盼。
他就这么等啊,等啊。
日头渐高,毒辣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倾泻下来,将城墙的石砖晒得滚烫,空气在热浪中扭曲变形。
汗水顺着任久言的额角、鬓发、脖颈蜿蜒而下,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袍,又在高温下迅速蒸干,留下一圈圈白色的盐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