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礼是合礼,但不像是对着家人,却像是对着不愿用心的客人。
息偌知道明贞一贯与她的主人一样待人得体,若她此时对自己的态度尚算热情,那也不是对她热情,而是对着息家迟迟不肯给出的那个结果。
息大郎君婚变与妻子分居的事情,在宁都传得沸沸扬扬。许多人都觉得是息停厌倦了自己的妻子,才要与她分手。
只有为数不多的息家人知道,那一天,是这位少夫人整理好了行装,亲自逼息停现身露面去签和离书。
息停没签,但她也没留下。
息偌跟着明贞一路走到内院。她这位嫂嫂一贯生活清透,将日子过得诗情画意,花木绿植皆是仔细布置,处处精心又别致。她不像是分居暂住,更像是要在这里留一辈子。
但她没能去到她的住处,只是坐到了内院接待女客的小明堂中。明贞为她沏茶,用的是一把小壶,端上来的可怜巴巴的一小碟点心,也是并不如何符合息偌口味的类型。
息偌不信她不记得这些,也不信她不注重这些。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指着她快些离去。
她打定了主意今日非要见人,如此怠慢也坐定了不走,便道:“我有一桩紧要事,想要问问嫂嫂,她不在吗?”
明贞道:“四娘子且等一等,我家娘子去后山摘些花叶果子,等着回来蒸糕酿酒,许还得要一会儿。我给四娘子拿些茶点先用。”
息偌不想吃,但她等定了。
明贞没有说过一句劝她的话,但礼数到位了,也没在旁边陪她,自顾自退下去做别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