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轿中迈出一步,伸出手去向外而出,可是扶住她手的却不是小盼。
那个接住了她掌心的人,托着她伸向侧边的手轻轻一带,就回到了她的面前。息偌整只手微微一僵,下一瞬,她看到了他红艳的袍角与崭新的靴面。
说来奇妙,先前几次相见,霍恂也并非没有扶过她,只是因不熟络,为免尴尬,常常只是让她扶着自己的手腕,或者由他去握她的手腕。
这回突然的掌心相触,也许是因为视线受阻,居然给了息偌一种奇怪而又复杂的感受,虽然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却一下就让她知道是他在对面。
围观的已经有人笑起来了——原本这个时候,新郎不必亲自去扶新娘下轿的,但是霍恂下了马便立即去往轿前,生怕新娘跑了似的,如何能让别人看着不觉有趣?
虽然是在冬日里,积寒未褪,可是息偌的脸却开始发烫。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有些想要将手收回来,只是指尖才微微一蜷,他的手指便将她拢了拢,并不用力,却阻止了她想要后退的动作。
她的手就这么停留在了他掌中。
他什么也没说,也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就这么握住了她,自然地牵着她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她脚下的每一步都踩在厚实的毡毯上,踩在美丽而繁茂的花样上,仿佛这一路都绚烂到让人目眩神迷。
最后,他们停在了正厅之中。
今上与李贵妃卡着吉时,在一对新人来到侯府前不久端坐在了正厅之上,由那两位替霍恂行六礼提亲的老将与皇亲陪同,看着他们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