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霍恂已经将前头的宾客应付完了。
今上其实也是体贴他身弱——他坐在这里,臣子便不敢造次,不会非要逮着霍恂喝酒。待他走了,又自有那二位长辈和傧相在旁边对付,累不到霍恂。
是以霍恂在前头只陪到今上与贵妃起驾回宫,便寻了个理由回来了。
他回来时,一个侍女守在门前,窗纸上透出来的光线昏暗。霍恂听着侍女的小声禀报走进来时,也见内室似乎除了龙凤烛以外熄了别灯,这才有此一问。
那侍女便答道:“还没睡。夫人在里头沐浴呢,尚未出来。”
另一个侍女就守在浴室外头,听到自家侯爷进来,连忙轻轻敲了敲浴室的木门,轻声问道:“夫人,可需要我来加水吗?”
其实不是为了加水,只是问问进程罢了。息偌也听到霍恂的动静了,立刻便扶着桶沿慢而轻地站起来,尽量没弄出水声。
她一边让小盼帮自己擦身,一边应道:“不必了,这就好了。”
小盼已经提前将她平时擦身用的香膏拿了进来,帮她全身擦过了,这才给她拿了件艳红的寝衣穿上。因为室内并不寒冷,于是只加了件薄外衣拢在外头。
霍恂听到亦步亦趋的脚步声回头,看见小盼帮息偌扶着头上裹发的布巾,陪着她直接走到了妆镜前坐下。
那侍女守在浴室门口,见此一边招呼小侍女去清理浴室,一边又立刻将盛了好几张干布巾的漆盘拿来,摆到妆台上供息偌取用。
息偌对着镜子,但却没抬眼从镜子里往后看,只自己舀了香膏,又去抹脸。
霍恂今日难免碰了些酒,他原本是坐在房间中喝解酒汤,眼下见息偌出来了,垂眼想了想,几下将汤喝完,把空碗递给侍女,便向她走了过来。
息偌余光里瞧见他过来,硬是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