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时常旱涝?”
“官署不是每年上报水旱灾情吗?”
“我更愿意相信你呀,顾郎君。”
“……不管往年旱涝与否,今年应该风调雨顺,一切正常。”
谈话平缓地进行,时有时无。
直到一天中日光最为毒辣的时候到来,苏惠将马车停在道旁一棵大树的树荫下暂时休息,免得拉车的马中暑,也让人能够下车略走一走。
景昭早坐的疲惫,马车刚停稳,她已然跳了下去。
日光肆无忌惮的落下,照在人的身上。接触日光的一瞬间,景昭裸露在外的肌肤感到一阵薄薄的刺痛。
在苏惠连声“小姐当心!”中,景昭平稳落地,丝毫不理会溅起的尘土,朝车上伸出手:“兰时,戴上帷帽!”
穆嫔欢欢喜喜越过裴令之,握住景昭的手,小心翼翼下了马车,旋即立刻被尘土呛的咳嗽起来,捂住脸迫不及待探身回去捞帷帽。
后面那辆由积素驾着的车也已经停稳,景昭游目四顾,看看头顶遮阳的茂密绿荫,再看看道旁水田中的稻子,回头看见裴令之一手挽着帷帽长长的垂纱,正欲下车。
景昭自幼时常见到的女子,无非是早年伪朝的那些宫妃皇女,以及后来的东宫伴读及女官。
东宫伴读是皇帝千挑万选出来的,又是年幼入宫,与储君共同读书,即使是被景昭斥为蠢货的薛兰野,走出去也自有飒爽洒脱的气概,全不似养在深宅的矜持闺秀。
至于伪朝的那些宫妃皇女更不必说,大多出身荆狄,骨子里还带着未消的野性与残忍。景昭非常幼小的时候,慕容诩率妃子朝臣去猎场行猎,一名妃子触怒了伪朝皇后,皇后便下令将她绑在马后拖行,又召集随驾妃嫔共同观看。彼时她没有亲眼见到,母亲却亲眼目睹了活生生的人被拖成一个血葫芦的惨相,强撑着回到营帐里就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