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皇帝看来,公允地说,清谈并非全然无用。
然而时时以清谈为上,那便是取死之道。
南方崇尚谈玄,从齐朝至大楚,始终不曾更改。皇帝年少时谈玄论道、辩才无双,是由于他生来夙慧,自然而然便能事事做得极好,更是以此养望的一种手段。
结果荆狄南下,北方十二州全数沦陷,妻女失陷伪朝,皇帝自负辩才无双,全然无用。
皇帝不会与女儿细细剖析。
他只告诉景昭一个道理。
——智者以务实为先,愚者奉虚议为上,那些虚言高论,学来全然无用,不如一把火烧个干净。
景昭自然不会为这些小事质疑父亲,而且她自幼与母亲相依为命,父母感情极好,那时她虽然才回到父亲身边不久,已经极为信服父亲的教诲。
耳濡目染,她当然不会很喜欢这些无趣的东西,就像皇帝那样。
不同的是,皇帝不喜,却能做的极好。
景昭不喜,于是她真的不会。
裴令之与王悦的那些对谈,看似极为精彩,实际上也是极为精彩,落在景昭耳边,却味如嚼蜡,十分无聊,托腮昏昏欲睡。
茶端了上来。
茶博士仔细分茶奉茶,又退了出去。
二人的谈话暂时停止,裴令之的茶盏略沾了沾唇,品评道:“口感微涩,非上等。”
王悦道:“余香尚可。”
紧接着,他朝景昭柔和颔首,说道:“女郎可以试试。”
景昭知道,王悦肯定认出了她。
不是指王悦发现了她的身份,认定她是东宫皇太女,即将摔杯为号一声令下,五百刀斧手冲出来将她制服……
而是指王悦意识到他们曾经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