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州别驾陈繁一抬头,笑的比哭还难看:“是,是,下官知罪,下官并不敢擅自过问案情,只是恳请天使允许下官暂时留在行安,为此案略尽绵力——否则的话,下官实在没法子了。”
卓业稷身份尊贵,牵扯众多,她一日下落不明,许许多多的人一日就不能心安,势必要百般催促、千般施压。
现在看来,那个被拖出来施压的倒霉人选正是陈别驾。也难怪陈繁连脸面都顾不上,一心想躲出来。
温少卿不置可否:“既然使君有这份心意,那就留下吧。”
陈繁喜出望外,再三道谢,忙不迭地退了出去。
注视着合上的门扉,温少卿淡淡笑了笑。
谈照微道:“如何了?”
温少卿不言,只一抬手,将手边最新的文书推了过去。
大理寺果然并非浪得虚名,自钦差抵达行安县至今,不过短短几日功夫,温少卿居然已经发函询问司州各县,派遣人手四百里加急散出去,将卓业稷沿途公开出现的所有轨迹摸了个七七八八。
谈照微定睛细看,半晌道:“倒是去了不少地方。”
温少卿有些尴尬,轻咳一声,端起茶盏品茶,假装没听见谈照微的话。
——大理寺派遣官吏外出办差,沿途车马消耗的费用全都走大理寺公账,且办差时间不会卡得特别死,多多少少会有几天富余,所以办完案子之后大家心照不宣,沿途游山玩水绕些路,都是默认的情况。
只要不是太过分,上司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身为卓业稷的直属上官,温少卿自己当然也谙熟这一套——这还是他作为上司传授给卓业稷的小妙招!
放在平时所有人都不会当一回事,但现在卓业稷失踪了!这些额外绕出来的路同样要列入调查,且还要格外加大力度,就显得凭空多出了很多麻烦。
好在谈照微没有替大理寺抓捕蛀虫的意思,半晌把文书推回去,食指在某几处点了点。
“学堂,官署。”谈照微道,“你们大理寺办差,不一定非要跟每个地方的官署联络感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