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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自觉地握紧手中书卷,神色惘然。

寒风吹彻,精神提振许多,杨育宽长叹一声,想到前途未卜的胡宝生与他自己,眉峰蹙起,“黄姑娘,这是你的旧事,我不好相劝,只是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天意无常,祸福相生。”

“当初黄老爷子督造战船,又得陛下圣心,赐有正三品工部左侍郎官袍。这些生前名亦不是寻常人可有的,站在那个位置上,有些灾祸就不得不受着。”说到这里,杨育宽仰面朝天,鼻中一酸,只觉无限慨然,迎着风,逼走将欲流下的两行清泪。

“这些年生生死死,东南官场上谁不是如此,我又何尝没有过想死的心思。”他站了起来,低头望着那江北的信笺,闭目一瞬。

黄葭怔怔地看着杨育宽。

——这个堂堂正五品工部郎中的脸上热泪不止,恍若一个迷茫的孩子。

她不由地轻嗤一声,提起石桌上沸腾的酒炉,给自己倒了一盏。

酒是热的,血是冷的。

热酒入冷血,血也沸腾了起来。

这酒是胡宝生留下的,杨育宽不想浪费便烧了一炉,等到酒已烧好,他才发觉自己喝不惯。

闻着浊酒的香气,他平复了心绪,深深地看了一眼黄葭,“姑娘早些收拾行囊,等跟我们过了江,再回来就不知何年何日了。”杨育宽语气中带着些许胁迫的意味。

即使过去七年,听了她方才那番话,便知她对朝廷还有怨气。

漕台早有令,过江之后,她必得待在部院的看管之下。

黄葭静静地看着他,似乎已经看穿了他的心思,“倒也不用这般警惕,我不过一介船工,哪里有你们部院声势浩大,听说好几条内河都被你们用漕船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