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温和,“上来。”
黄葭吐出一口浊气,翻身下马,快步上车。
车里燃了两根蜡烛,却仍有些昏暗,她刚一坐进来,目光倏尔一凝。
陆东楼一身银色甲胄未脱,肩上沾了血渍,像是刚刚剿寇回来的将军,佩刀搁置在一旁,寒光渗出军士威严。烛光忽明忽暗,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他放下手里的书,仰起头,映入眼帘的就是黄葭破破烂烂的外衫,还有那张惨白的面容,她靠着车厢,低低的喘息在静谧的夜里听得格外清晰。
“撞鬼了?”
“近来得罪许多人,被盯上了。”黄葭微微垂眸,倒了一杯热水喝过,劫后余生,她的声音仍有些喑哑。
陆东楼眼底涟漪微泛,“说来听听。”
黄葭一怔,犹豫了片刻。
这些天她被汪工首驱使,心里憋气,可待在船厂,周围人各有勾连,一句恶语转眼间就能传到所有人耳中,也不得不把话憋在心里。
今日借着夜色,她想说几句私己话,便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与汪工首如何合谋陷害何埙入狱,而何埙入狱之后,他二人又如何矛盾重重、势同水火。
听罢,陆东楼沉默地扫过他的脸,幽幽开口:“你上了他的贼船,一早被他吃定了。”
“当时不知他做的是红木生意,若知道,我决不会答应。” 黄葭沉着头,眸色渐深。
红木,即深色硬木,其作为屋宅家具,有一个重要特质——名贵。
黄葭深吸一口气,看向他,“他卖的红木,从浦城至江山、衢州的仙霞古道运进杭州,路上就耗费不少钱,紫檀木每斤三两,花梨木每斤二两,做成的一张紫檀雕几,一把黄花梨卷云纹方椅,能卖到二三十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