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请战。顺安遭此大难,朝廷若不出兵让梁人血债血偿,必大失威信。”
皇帝既已首肯和议,远在梁境的夏家军也鸣金收兵,撤回周土,但仍留下了部分兵力驻守梁国的顺安。梁虽然表面上乞和,但无论军民,皆对祁周仇视已久。顺安数城的投降在他们眼中,则是国人为苟且偷生变节。
愤怒的暴民在入夜后攻入了顺安,不仅围剿了祁周的官兵,还残杀了所有投降的平民。连妇女和孩童也未能幸免于难。回传的战报称顺安俨然沦为一座偌大的屠宰场,许多人是逃跑时被砍下了手脚,失血过多而亡的。
这一变故震惊朝野,辱国丧师,主战与主和的声浪一夜反转。但平叛迫在眉睫,太学生担心朝廷不肯放弃和议血洗国耻,便决定聚众请愿。
祁无忧在南陵士人中积攒了些声望,他们也巴不得傍她的门路,时不时窥察朝廷的口风。不久前,她还志得意满,蓄势待发。
如今她听完来龙去脉,却不吭声。
公孙道:“殿下,您在他们当中还是颇有声誉的。其他同僚闲暇时到雅集去,也时常谈到您不务空名。可以说殿下如今在民间深孚众望。”
祁无忧目光一动,最后还是意兴索然:“容我进宫再看看吧。”
出了暖殿,公孙蟾呵出一团白雾。他看着零落的绿梅枝丫,感到一阵意外的寒冷。四下一望,才见夏鹤从抄手游廊的另一头往这边走。
他一早就看见了他,迫人的气势如阴风卷地般冷冷地压了过来。
公孙蟾暗道不巧,碰上阎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