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着亲王常服,墨底金线蟒袍极具威压,眼底凉透,冰冷视线落在姜妤身上。
姜妤注意到他唇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但本能的抗拒让她只与他对视了一瞬,最终还是沉默以对,什么都没说。
陆知行俯身拱手,向他行礼。
裴疏则视若无睹,走向姜妤,高大身形转瞬逼近,姜妤不由得后退,肩胛撞在廊柱上,被宫灯投下的阴影覆盖住了整个身体。
但他没有停留,黑影从她身上侵漫又挪开,头也不回地擦肩而过。
褚未眉头紧蹙,睇她一眼便紧跟上去,芳枝瘫软在地,抚着胸口喘气。
姜妤混沌神思却突然一恍,遽然清明——皇帝之所以选她,是想借这桩婚事,激裴疏则向陈兆发难,他病成那样,没多久可活,得尽快让这两名重臣两败俱伤。
可惜皇帝自作聪明,裴疏则早就被她得罪死了,不可能去跳这个坑。
那要是陈兆提前死了呢?
姜妤手不自觉去探腰间药囊,睫羽无声一抬。
风茄花用完了,莨菪子却还剩不少,即便毒不死人,过量和酒下去,也有望将人放倒,她还有簪钗,有披帛,能扎人喉咙,勒人脖颈。
裴疏则和皇帝注定你死我活,凭她对他的了解,只要陈兆死了,必然能立刻抓住机会,天下易主,也就不会有人再对她的亲人下手了。
姜妤抬首,望向西直门。
皇帝让她经肃方台入宫,无非就是要给她一个下马威,可他似乎不明白,弱者不止有畏惧和服从,还有爱和恨。
这两种最原始的情绪比任何谋求都直白易得,简单到像网兜里的小虫,即便会因卑弱长久陷困,可只要得一丝罅隙,便会本能地、不要命地往外钻,断翅斩腿也不会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