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鲜血湿滑,他病中气力不足,逐渐抓不住姜妤的手掌,眼睁睁看着她向下坠,不管不顾往前探,大半身体都悬出崖外,山石松动,簌簌摔落,幸而旁边军士及时赶来将他按住。
两人被拖拽到安全的地方,各自靠在林中老树下,幽暗光线被枝叶分割成小块,将一切照得诡谲不清,连样貌神情都难以分辨。
唯裴疏则目光落在姜妤眼睛上,尽乎是一场数不到头的漫长苦雨后的潮湿。
他推开慌忙过来包扎的军医,没有走向姜妤,而是用力捏向手臂上的伤口。
剧烈疼痛让他冷汗直冒,清醒地告诉他这不是梦。
不是梦。
裴疏则这才起身,小心翼翼朝姜妤走去,伸出血迹斑斑的手,想摸摸她的脸。
他无比忐忑地想,一定要触碰到,千万不要是自己又犯病出现的幻觉。
但他没能如愿,姜妤避开他,扶树起身便走。
裴疏则指端被她衣角刮擦,目光蓦地挣动,像是木偶突然生了魂,阔步上前,将她搂入怀中。
他圈住她的手臂不住颤栗,喉咙沙哑,最终只发出一点颤抖而痛苦的气音,一句话都没说。
姜妤停在他臂弯内,冷然闭目,想把他交握在一起的双臂拆开,裴疏则哪里肯,拼力收紧,姜妤敛眉,肩膀用力往后一撞。
她原本没指望能撞开,不成想原本神挡杀神的裴疏则如今这般孱弱,被她撞得趔趄数步,砰一声抵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