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环顾四周无人,低声道,“这哪是什么科场舞弊的案子,分明是有人借此清洗庙堂,贤弟兄长无辜受累,可陆氏望族,累代清名,更不能一同搅进去,否则定被人拿全族来作法子,就像当年的姜家一样。”
陆知行脸色一寸寸白了下去,“师兄的意思,是我家族老会舍出兄长,断尾求生。”
“姜家有靖王庇佑,尚至如此,贤弟细想,陆家当如何?”
陆知行离开府衙时,阴雨濛松,黑云远远铺满天际,乌沉欲坠。
他看见前方青石板路上停驻的一人一骑,身形僵滞,“愈儿?”
姜妤走到他面前,“知行哥,我来带你回去。”
看他的样子,应当是已经有人把道理给他说明白了。
陆知行站在原处,像是问她,又似自问,“若袖手旁观才是对的,难道让我眼睁睁看着兄长含冤而死吗?”
姜妤不知该如何回答。
陆知行显然做不到这样,雨水顺着面庞滑落,越发添了孤注一掷的神色,“我要上京。”
姜妤问,“你连路引都没有,如何上京?”
“我独自去敲登闻鼓,告御状,”陆知行沉声道,“既是朝中要案,州郡不能阻拦苦主申冤,他们要把陆家拖下水,把事情闹大,索性就更大些,若不成,家里把我这个没有职官的不肖子也舍出去,哪怕滚钉板,我也不能让兄长背负污名。”
他说着便要走,姜妤追上去,“陆知行。”
她拽住他的袍袖,“挑出这桩案子的分明就是御座上的人,你告到御前又有何用?让他们再给你安一个指斥乘舆的罪名,你们家才真是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