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看见那个放荡不羁的宁鸢,而不是现在这个小心翼翼、甚至连埋怨自己都不忍心的模样。
他微微垂眸,藏住了眼底的思绪,一个隐秘的念头悄然浮上心头——或许,放手才是对宁鸢最好的成全。
这一夜,宁鸢终于支撑不住,沉沉地睡了过去。
他蜷缩在床沿,一只手仍旧搭在时妄的手腕上,仿佛即便睡着,也要确认他的存在。他的呼吸浅浅的,眼睫微微颤动,脸色苍白得不像话,显然已然疲惫至极。
时妄静静地看着他。
昏黄的烛光洒在宁鸢的面容上,勾勒出他锋利又脆弱的轮廓。宁鸢向来喜欢睡得张扬,随性得很,若是往常,早就四仰八叉地占满整个榻席,可如今,他却像个被折断翅膀的鸟儿,窝在一角,手指微微蜷缩,像是在梦里仍旧下意识地抓紧什么。
时妄的喉结微微滚动,眼神幽沉。
时妄伸出手,指尖缓缓划过宁鸢的眉心,轻轻拂开他额间被汗水沾湿的发丝,眼底掠过一抹晦暗的情绪。
其实,前世的记忆,在他沉睡的这段时间里,一点点浮现出来了。
千年前,他的身份不过是仙君长玦的一个不起眼的影子,一个被小仙门赠予长玦的奴仆。
那时的长玦还是个天之骄子,上界最耀眼的剑修,十世仙骨,光风霁月,谈笑间便能搅动风云。
而他,只是他身边最卑微的存在,连姓氏都没有的奴仆,低眉顺眼地站在他身后,为他斟茶递水,替他挡去所有可能的刀剑,甚至连名字,都是长玦随手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