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落到自己刚刚才站过的圆台,刚刚,就在那里,作为非完人的他在非完人的注视下完成了演讲。
是注视,不是凝视。
同宴会那晚不一样,他们鼓励、友善,包容。
但即便如此,纽贝也难以忽略身体里那点敏感的不舒服。
他知道他们在尽自己努力释放善意,但那样的特殊对待依旧让他觉得自己像是议会厅中的异类。
圆柱形的杯身被他拿在手里搓来搓去,这条通往平等与自由的路,只有一步一步走走看,才会知道沿途的风景究竟如何。
没有人能冲破时间看到未来的结局,直到真正实现解放,非完人与完人共同工作、共同建设、共同承托这个社会,那样善意但暗含客体化的眼光才能真正减少下来。
纽贝托起手里的杯子,又往嘴里送口水。
“这边这边——”多喊一个人还是没能拿完全部食物的苏晓燕正带着穿制服的外卖员走进屋子。
“买太多了。”苏晓燕苦着脸把东西放下。
纽贝耸耸鼻子,饭菜香气中似乎还混杂着什么,他看向那位埋头跟在苏晓燕身后的外卖员。
似乎——
有海水的味道。
紧接着下一秒,似乎是察觉到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一双浑浊的眼睛从帽檐下猛地抬起,隔着几米距离和纽贝对上视线。
竟然真的是非完人!
纽贝尾巴无意识摇动两下,他有些高兴。
从离了教管所,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非完人了,宋青柏身边几乎见不到任何非完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