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春的脑袋被头枷紧紧压着,他什么也看不见,只能茫然地听着周围嘈杂的声响。
他想仔细辨认,有没有哪个呼喊声属于自己的小妹妹,阿桂总会来给自己收尸的吧?
可他又怕真的听见那个凄厉的哭声。阿桂从来胆子不大,亲眼看着兄长身首异处,她以后该怎么办呢?
眼前的人实在太多,几乎结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昙鸾焦急地抻着脖子往前挤,胳膊肘无意怼着了谁,对方破口大骂,他一边结结巴巴地道歉,一边继续往前挣,直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看到那土台上的景象。
无辜的金匠披枷戴锁,正垂头跪在土台上。
行刑的是洱海位的军户,他接过一碗酒,仰头喝了下去,然后将碗摔碎。
周围顿时响起一阵欢呼声,义愤填膺的百姓们大声高呼,要求处决这个犯上作乱、杀人毁尸的凶手。
灿烂的日光从头顶照彻下来,昙鸾心急如焚地四周张望着,只盼能从人群中发现那两个熟悉的身影。
临别之前,夏堇说过会想办法救杨春出来。和尚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可是行刑的时刻马上就要到了,他们现在在哪里呢?
金匠是冤枉的……他是冤枉的啊!
众目睽睽之中,推官丁显走上土台,高声道:“此人名为杨春,是坊里的金匠。他偷盗黄金,烧熔销赃;还杀害同伙,藏尸于大黑天像中,祸乱大理。种种行迹,论罪当斩!”
鼓点响了起来,越来越急,越来越重。
军户压着杨春的脖子让他低头跪下,铁链兜头扣下,在背后狠狠收紧。有人把木枕推过来,垫在金匠的脖子下面,又有人端来了铜盆,这样斩下的头颅就会落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