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光双手环抱,眉梢微挑,嗤笑道:“哟,要不要去找他谈谈心?”
夏堇摇了摇头说没有必要,“按我对姜知还的了解,他可不会把什么关键事宜假手给外人。而且说到底,监院和尚可能甚至没有亲自参与其中,只是借助职务之便推波助澜,为大供养人开了一条通道而已。”
与官场上的朋比为奸相比,这其实已经是简单到近乎粗陋了——毕竟,面对一位能够提供源源不断重金供养的尊贵伯爵,妙悟法师有什么理由不这样做呢?
昙鸾双手合十,低头黯然念了句佛号。
夏堇瞧了他片刻,知道这件事对他恐怕打击不小。他性格单纯,又一心为善,恐怕很难接受心中敬仰的大和尚背地里与姜家勾结,坐视甚至推动了冤案发生,更丝毫不顾大理百姓的死活。
再往深里说,在整个案件中,崇圣寺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再过不久,金佛显灵的消息就会随着马帮商队传出大理,流入汉地,也许会和古往今来的许多传说故事一样,最后写入经书,被万口传颂——就像昙鸾从小熟读的经文一样。
和尚怅然叹了口气。
大理距离缅甸一步之遥,佛教氛围已经远比汉地浓厚,百姓信仰十分虔诚,他在崇圣寺中潜心修行,以为自己能够得悟大道,可是这样神圣的妙香佛国,却依然并非地上天国。
玄奘法师度过千山万水,最终取得真经,修为圆满。
而他现在就算一直往南走到缅甸去,就当真能取得真经吗?
陆离光懒洋洋道:“你要跟我们一起?我可不要,我听你念叨已经听够了!”
和尚还在迷惘之中,被他一说,茫然又无助地抬头望向夏堇,好像一只委屈的水煮蛋。
夏堇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他在和你开玩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