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已经没有生还的可能,人到绝处反而生出怒火,邹宽大喝道:“李明殊!”
他跌跌撞撞地想要朝报丧鬼扑过去,却立刻被祁正荣一脚踢到了地上,反剪双臂按在背后。邹宽挣扎着抬起头,破口大骂道:“老子们当年在江湖上威风的时候,你这小畜生还没从娘胎里生出来!跟老子们摆谱拿乔——”
报丧鬼李明殊笑吟吟的,如此恶毒的辱骂,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邹大人,你年纪也不小了,这么激动做什么?”
“小畜生!”邹宽破口大骂,“不知道什么腌臢地方的杂种,有娘生没娘教的货色,给李溦养了几年,还真以为自己是根葱了!李溦一死,你忘了你在伯爷面前是怎么摇尾乞食的了?你这喂不熟的丧门星,黑心烂肺的豺狼,心肝都让野狗掏了的畜生!”
他声嘶力竭地怒吼着,恨得眼眶几乎挣出血来:“老子那时候就该劝伯爷,一刀了结了你,否则早晚会被反咬一口!李溦是怎么死的?要不是你——”
他挣扎得太过剧烈了,祁正荣在他肩上用力一扭,骨头折断的脆响之中,恶毒的辱骂立刻被痛呼打断。
“唉,行吧。”报丧鬼居高临下地站着,十足无奈似的摇了摇头,“你对姜大人倒是忠诚的很,看来多说无益,那不如来让我开开眼,见见忠肝义胆是个什么模样。”
他厌倦似的转过身,轻描淡写道:“从胸口开始,什么时候心肝全露出来,什么时候算完。只注意别弄死了,我还想给他养老送终呢。”
不但是要开膛破肚,还是一刀一刀的割肉凌迟。而戴着雪白面具的少年低头称是,没有一丝犹豫地拔出了刀,如同一尊生铁铸造的傀儡。
远处,一个不似人声的惨叫正在响彻山林。
报丧鬼倚在马车边,若有所思地出着神。
雪白的萤火跳跃着,在他鸦翅似的眼睫上投下狭长的阴影,遮住那双干净而剔透
的、琉璃似的眼睛,一个瘦削挺拔的少年,面容竟然清秀姣好得像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