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怎么。”他还记着在楼梯上受的气,因此脾气也不十分好。
“御史台需要捉鼠的猫么。”
她声音愈发小,甚至有点恳求的意思,目光闪闪烁烁:“我看那猫机灵。此处人多眼杂,万一明日这猫也被害死,便又少了个线索。”
他低头,欣赏片刻她难得有求于人的表情,终于松口。
“待案子结了,便赶出去。”
韦练没想到他答应了,欢天喜地跑回去抱起黑猫。月光照在壁画上,死者面部盖了手绢,等待敛尸者来收尸。大门关闭之时,黑猫瞳仁里倒映着壁画上慈悲佛陀的双眼,它双目向下看着三千世界芸芸众生,手中捧着逐渐冰冷的尸身。
月光下,湖面风平浪静。康六正盘腿坐在地上与麻纸较劲,纸上密密麻麻写满经文,而画像则在角落潦草落笔,画到一半心态崩溃继而全部涂黑的心路历程赫然纸上。
“韦练。”康六抬头看到韦练,泫然欲泣:“你可算来了。这尸形图我实在学不会,不然你去教安菩提。”
李猊抱臂站在二人身后,见韦练从康六手里接过画笔、聊聊几笔便勾勒出尸体骨骼结构、样貌神情,乃至于身上衣纹细节,而康六接过黑猫拍手称赞,她就脊背挺直了骄傲点头,黑猫则同步竖起尾巴,根本没有他插话的余地,就更觉得荒谬。
韦练就像一枚叽叽喳喳的月亮,照在哪里,哪里就有光亮,而这光亮偏照不到他。近日里这种被排除在温馨日常之外的感觉尤甚。其实细想来,下属与他保持距离,原本是好事,他为此事感到困扰,却是不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