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脚跨进布肆:“再说了,我韦十三现在可是有俸禄的人,这点小钱花得起。”
赵二只能点头,收了伞随她一同走进去。门外雨势更大,滔滔雨水瀑布般流下,通过水道灌入暗渠,流进长安郊外的灞河。
等等。
暗渠、灞河、跳进灞河的人形狐狸,凶肆的灵车。
她终于找到那个始终未被察觉到的线索,关于凶手是怎么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逃跑的:如果长安的地上是煌煌上千齐整的坊市住户,地下则有着能够支撑天下第一大城日常用度的水渠系统。凶肆的灵车专门运载尸体,与运潲水的车走同样的城门,守门人嫌晦气肮脏,常不仔细检查。
长安平素干旱,但今日大雨,地下水位上涨,若灞河边无兵士看守,水性好的凶手简直如入无人之境,就连进入皇城也并非不可能。
韦练转身看向大雨瓢泼的天色,将手从赵二身上挪开,从腰间掏出一袋钱,塞进他手里。
“你慢些挑,我去去就来。”
赵二一把捉住她肩膀,眼神关切:
“去何处?我同你一起!”
韦练把他手拨开,回头给他一个宽慰的笑。
“谁能有我韦十三危险。去罢,闭市之前我就回来。”
她转身就跑进雨里,眨眼的功夫消失无踪。赵二握着钱袋怅然看她离开,却没有走进布肆,而是珍而重之地把钱袋揣进怀里,也走进了雨中。
“大人!”
韦练在西市顺着李猊曾经走过的方向,一路喊,一路看。她不信李猊已经走远,就算他有要事,听见他呼喊也未必不会答应。韦练不知道哪里来的信心,就这么没头苍蝇似地一家一家找过去。雨中许多围观的客商探出头看她,但韦练无所顾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