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堆的卷宗里,韦练接过格目验看,而康六偏过脸,假装没有看到上司哀怨的眼神。
“既然不让验看死者,如何能确认县主已死?”韦练合上格目,对李猊点头:“走,去升平坊。”
“北衙的人在看、看着。”康六挠头:“我刚进去便被拦下,说是……宫中的意思。”
李猊和韦练听闻此言,都陷入暂时的沉默。
当今最受宠的贵妃是清河县主的亲姑母,自从秦延年之死与裴相府邸被烧之后,宫中就给清河县主加派了护卫,身穿明光铠的禁军将县主府围得水泄不通,连飞过的鸟雀都会被审视一番。现在《十美图》案件未破,县主死后又不让验尸,这旨意还是来自宫中,韦练越细想,越不寒而栗。
但贵妃没有陷害县主的理由。相反,如今圣人春秋已高,最有可能当上皇帝的人又是自己亲生的宜王。假如能让清河县主做妃子,那便是亲上加亲,贵妃在朝中的地位就根本无人可以撼动。
那么,宫中下令要求不验尸的理由究竟是什么?
她低头沉思,忽而想起某个大逆不道的可能。在平康坊常有这种事,但皇家也会如此不加避忌地乱来么?在宜王失踪、圣人悲伤忧虑到无法上朝,且县主府被围成铁桶的此时此刻。
“无论如何,得先看到尸体。”
她终于开口,目光炯炯看着李猊:
“大人,你定有办法,是不是?”
李猊:……
数个时辰后。
三人在升平坊外下马,不远处便是清河县主府,高耸巍峨的楼阁、层叠绵延的假山气势恢宏,远远在坊墙外便能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