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火的少女丝毫不在意屋里的剑拔弩张,笑吟吟地左看一眼,右看一看:“你们有什么仇怨?说出来,我听听谁有理,再决定帮谁。”年长一些的男人忍痛捂住胸口,率先道:“我算他半个师父,他欺师灭祖,不得好死!”“放屁!”靠在墙壁另一角的宽脸男人勉强撑着身子坐起,大怒:“蒋平你个老匹夫,不过比我早几年入职太医院,算什么师父!要不是遇上你,老子还能安安稳稳当太医呢!”
蒋平咳了几下,像是伤及脏腑,他朝小姑娘望去,顿生警惕。“周毅松,你嘴上有个把门的,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宫里出来的人,这点警觉还是有的,那边骂骂唧唧的周毅松狠狠啐了一口,倒也闭上嘴。少女也不催,慢悠悠地把被雨打湿的斗篷烘干,那挡住大半张脸的兜帽却始终没有摘下。
屋顶一道闷雷炸开,像一把无形的锐剑刺入蒋平骨髓。他早已冷得瑟瑟发抖,盯着少女恳求道:“姑娘,能否再生个火盆?屋后头有土盆。”少女并未起身,只把目光落在门后的半捆柴上,笑道:“再生一个?柴火不够呢。”
“这样吧,”一串铜钱从她袖口轻轻滑出,灵巧的手指轻盈飘忽,“我看大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送二位一卦吧。”
少女双手合扣,铜钱转动,片刻后,她露出诡异一笑:“呀,水雷屯!”水雷屯卦象:危机四伏,如履薄冰。
天空被灰黑的云层完全笼罩,屋内越来越冷,大风夹杂着冷雨顺着门缝和窗口不停灌入。蒋平和周毅松受伤流血动弹不了,实在冷得受不住,反复哀求少女帮自己点火取暖。少女都置若罔闻,只往自己跟前添柴火。
又过了一会儿,少女望向二人冷淡道:“这半捆柴火撑不了多久,你俩谁先讲清楚缘由,谁先把湿衣烤干。”鱼饵扔下,鱼儿蠢蠢欲动。
两位都是大夫,自然知道入夜后湿冷加身的后果。这深山高处寒凉萧瑟,外头大雨未停,继续捱下去,只怕天明就会冻死。人都快死了,还保守个啥秘密!
“我讲!”周毅松脸色苍白,指尖僵硬,刚才蒋平那老匹夫用挖药的小铲子插中了他的腹部,得赶紧烤火,维持身体的温度。对面冻得上下牙不停磕碰的蒋平瞪视着周毅松,奈何倦意深重,根本没力气怒骂。
“十八年前,我们同在太医院,因为一件…事,他给我下毒,要不是老子反应快吞下解药,早成了替死鬼。”“我…本打算毒死你…再自尽…”蒋平精神萎靡,说话都在强撑。周毅松大骂:“你个蠢猪!钦天监那拨道士都不用死,太医为何要自尽!”“你懂什么,”蒋平咳得小心,内心波澜发作不出:“若不是娘娘及时醒来跟皇上求情,咱们全都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