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想死,就去地府和他们团聚吧!本来老子也没想放你活着离开这里!”
他狠狠吐出唾沫,一手紧掐江月见颈间,一手作势要锤打。
江月见仰躺在地,喉咙被勒得快要断裂,呼吸困难,眼见拳风袭来。
虚空之上,澄亮圣洁的月光自顾自普照大地,也在照拂着她。
可月光那么凉。
她想起,母亲最喜欢雪天了。
母亲曾说过,年轻时,她随父亲征战,常常食不果腹。饿了,吃树皮。渴了,父亲会将屋檐凝结的冰凌摘下,逗她吃。
母亲还说,过了年关,要带她去雁门关看望父亲,最要紧的是,要劝解兄长,他这一生恐要献给边关,莫要辜负了与他青梅竹马的夏家姑娘,早日断了人家心思才好。
提及此事,母亲又笑又哭,埋怨父兄,何苦要自请戍守边关。朝廷积弊已久,岂是他们二人能转圜的,可怜他们一家四口骨肉分离,再难相见。
大黎的安宁,为何要用他们的苦痛去换?
喉间几乎再难抢夺一丝空气,月色寂寥,雪夜化作一团虚影,随着耳鸣在她脑中炸开。
她该留在家中的,即便等来个满门抄斩的结局,起码她能陪着母亲,不让母亲孤身一人去走那黄泉路。
她该死……
白雪无声,似在悼亡。
忽然间,檐角一支冰凌折断,直直坠向跛足男人手背。
男人被刺痛,大骂一声松了手,江月见贪婪喘息,意识回转,睁开眼,见檐下冰凌折射出神祇般的佛光。
父母的面容如回马灯在虚空中处萦绕,冰凌的光那样温和,仿佛母亲的轻拂,温柔而煦贴。
他们在世界的另一边相遇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