茵茵草地上,身下的少年郎替她压着咯人的草,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着她入睡。
白墙青瓦上,她坐着,萧敛在下面敞开手臂含笑看着她。落下,稳稳的怀抱。
抄家灭门,那个长成了将军的少年郎,将她护在身后,与她说他会一直保护着她。
为妾时,那将军却将她当作心中的妻子,护着爱着。颠沛流离之时,他掉着泪,再未在意她的清白,只问她一句痛不痛
执簪相对时,一向处事泰然的他却失了神,毫不掩饰眼底因她而生的波涛。
蓦地,她眼尾落下一滴泪,没入了云鬓。
如江南的烟雨,朦朦胧胧,看不清许多,一待日出后,云开雾散。
可现在,心中却似万里晴空般,空荡荡的。
好似少了什么东西。
她也许从很久以前,便喜欢一个人。先前的干净少年郎,后来叱咤风云的将军,兜兜转转,都是萧敛。
只现在,她不能再喜欢了。
柳茹萱蓦地睁眼,熟悉的地方。
“醒了?”萧敛听下人禀告,不疾不徐踱步进来,掀开帐帷,只见柳茹萱半坐在床榻上,鸦睫低垂。
“萧世子,我会走的,你不必催。”柳茹萱淡淡一笑,便欲掀开被子下床。经过三天的休养,身子比先前轻盈许多。
萧敛阻了她,凉凉道:“先前几句话,竟让你气得吐血,当真是好大的脾气。若到了张员外府,不等那张娘子收拾,便自己在醋缸里淹死了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