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燕王大骇,没想到她连陈王幕后操纵玄德此事都清楚,看出玄德是傀儡的确容易,可这么多年以来,能在他面前当面点出陈王的,唯有陈文荷一人!
“我找了他十年,可算找对人了,”陈文荷翻弄着形状不太规则的红晶,将燕王的震惊尽收眼底:“随手摆弄别人命运这种事情,一旦尝过滋味之后,便很难戒掉了,他总觉得一切都没有脱离掌控,对吗?”
这话单刀直入,燕王噤声,不堪忍受地叹了口气。
“鸿远,权晋,甚至一整个势力盘根错杂的朝廷,不过都是他的后花园,他凭着心情给它们施肥,又偶尔按照喜好裁剪枝叶,你们都只是即兴的摆设,”烛火微晃,陈文荷的低语一声比一声轻,在他心上却砸得越发沉重:“而天下被他视作蝼蚁的万民,更是如此。”
车水马龙的开封,数十年来繁荣昌盛,可陈王抛弃城中百姓和丢弃玄德并没有什么两样,紧急召回他精挑细选的权臣,将开封彻底架空,而召回他们也不是因为爱惜羽翼,只是再养一批新的格外费时费力罢了。
赤那杀多少人,他根本就不在意,他们的死活始终与他无关。
“下一个皇帝,即使是如您这般骁勇善战的,又能安乐多少年?”陈文荷憧憬道:“或许,十年,二十年?若有福分熬到陈王寿终正寝的一天,或许能重振旗鼓,再夺天下,可您真的想再过二十年这样的日子?”
“你想说什么?”燕王再睁眼时,双目已经有点充血。
“取代他吧,”陈文荷笑着说:“让你我来做修剪枝条的人。”
“你又能承诺什么?比他好的了多少?”燕王呼吸急促:“他曾经说,与我永远是兄弟手足,可自从把玄德推上位的时候我就知道他变了……即使派了天师堂去保护又怎么样?他们从来关心的都不是玄德,只是监视着他养的鱼苗会不会翻起大浪,及时扼杀罢了!玄德一旦行差踏错,他从不给机会!我……我会是下一个,我也会如此!”
“我跟他不一样,”陈文荷缓缓道:“我是从蝼蚁万民最底下的沟壑中爬出来的,深知随心所欲的搁浅会在无知无觉中养出毒蛇……同样是无所谓他们的死活,可我做得到伪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