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荷慢慢睁开眼,伏子絮以身相护,为她支起一片小小的天地,她抬眼,便对上他仍然明净的一双眸子。
“别碰周围,”也许是受到的压力沉重,他声音莫名虚幻起来:“才过去一个时辰,也许会再塌。”
他手脚都被压得死死的,全然不能动弹,可眉间眼角都是温柔,面对她时,不像一个四肢受制无法动弹的人,反而像一头忠诚的鹿。
陈文荷分毫未损,在他身侧,好像房间被顽皮孩童翻箱倒柜之后,一颗被护在匣子里完好无损的明珠,她环膝,看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半晌,才道:“蠢货。”
陈王座下,竟有人会为她心甘情愿到如此地步,简直愚不可及,情意本就是野心勃勃的政客最常见的谎言之一。
可若不是他蠢到如此地步,一切也不会这样阴差阳错地成了,陈文荷见他微微动了下唇,低头咬破食指,压在他舌面上。
伏子絮陡然睁大眼睛,瞳孔里满是震惊。
那淡淡的血腥味,与他所闻过的没有什么明显不同,可意识到这是陈文荷的血,他顿时觉得舌尖痛得要死,慌乱道:“你做什么!……会疼。”
“越是近生食,越是难以修行,先天灵体也会道法孱弱,这就是尽量避酒肉的原因,”陈文荷笑了:“我的血里可混过不少兽类的,伏子絮,长生不老也有尽头的。”
有的人就是如此,即使失忆,也总能循着本能找到需要攻破的关口。
这些年,她与李慕沅相伴,搜集经书无数,里头无声记载着有关麓山的一切,铸炉炼丹,道法混元,从无数剪的零碎的讯息里凑出一处天师堂的弱点。
所幸,第一回按部就班练成那糊弄神仙地鬼的“长生不老药”后,她取鹿血一浇即融,猜到几分其中玄机。
身上陡然沉重,伏子絮果然头脑发晕,开始吃力,侧过脸喷出一口血,不知混了多少陈文荷的指尖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