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氏忙收敛了悲色,站起身给她让出一人宽的空处。
十里八乡的名医大拿都被他们请到南园,没成想最后能派上用场的竟是这个李家满腹鄙夷的未过门儿媳。
李兰钧这一妻一仆,好似有意拿他们当猢狲耍,却又都是啃不得的硬骨头。
骆飞雪掀起裙角就着床踏坐下,随后不甚怜惜地拿起李兰钧的手腕,给他细细把起脉。
“你几日没进食了?”她不情不愿地问道。
李兰钧闭着眼,没搭理她。
张氏如同见了救命稻草般凑到她身旁,赶紧回道:“有些日子了,钧儿吃不下东西,就喝了汤药和水……哎,就是这些也未进多少。”
“先吃吧,不然我不好施针。”
骆飞雪淡淡说道,从药箱里拿出一卷银针铺在床沿上,又一脸无奈地将另一只手上的食盒递给侍女。
侍女恭谨地接过,打开食盒见里头只是一碗粥水、一碟蜜饯果子。
粥水由深大的瓷碗装着,只盛了一半不到,侍女颤巍着拿起瓷碗瓷勺,舀一勺粥送到李兰钧嘴边。
李兰钧被侍从扶着坐起来,半死不活地靠在床栏上,头歪斜倒在一侧,眼皮只掀起一半。
清粥气味鲜美,窝着些许切得细碎的菜末,未见有鱼米,却有鱼虾鲜香。
李兰钧吃力地抬起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骆飞雪。
骆飞雪一阵牙根发酸,没好气地斥道:“看我做甚?怪渗人的。”
他别开眼,张嘴吞下勺中粥米。
侍女松了口气,又谨慎地舀了粥递到他唇边。
李兰钧还算乖顺地吃完了半碗粥。
“等半个时辰再喝药,”骆飞雪也不给他打声招呼,直接拿起细针没入他脉络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