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的事没这么容易完,后头还有大苦头等着沈聪去吃。”小侯爷一抖衣裳。

此间大事,太子爷想来已经知晓,定不会轻饶那纨绔。

云棠见到陆明,方想起那事,“之前托你请华姐姐为陆明搬迁宅子的事,如何了?”

“固辞不受,华儿说陆明刚进京的时候陆府就想安排,那时已经被拒,因着你的意思,又上了一次门,人家清贵地很,说现在住的地方很好,无需在此项上费心。”

云棠垂下眼,默然不语。

威武不屈,富贵不淫,公忠体国又实心用事,这样的人应当有大前程。

她又忍不住撩起车帘一角,视野中的那人站在街边,青衫铮骨,渐行渐远。

这样的人不该和她牵扯上关系,即便心中如此想着,却仍不肯放下车帘,直到车架转弯,斯人不再,才放下车帘靠坐了回去。

“不是他需不需要,而是我需要。”

想要补偿,想要他过得好,想要他仕途顺利,想要他平安喜乐。

云棠阖了眼,咽下喉头的涩意,一路郁郁,不曾再有言语。

此间热闹早有暗卫记录,一五一十地传回了东宫伏波堂。

太子爷看完秘奏,未有言语,面色亦如平常,只是那捏着宣纸的拇指指尖泛着白,原本平滑光洁的宣纸亦被生生捏下一角。

两人身形狼狈,相视一笑,临别不舍,隔帘相望。

这一行字像尖刺一般扎在他这副血肉之躯上,胸中怒意翻滚之下推案而起,行到窗边负手而立,英挺的眉骨如山沉沉。

晚风袭来,玄色龙纹宽袍袖如水波浮动,腰间的白玉带泛着冷光,而天边乌云翻涌,似有雷雨之势。

不该心软放人出宫的。

应该将人日日拘在身边,让她的眼、她的心都只能望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