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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去寻他。

“何六!”妇人见她不应,隔着门絮絮道,“阿娘不想逼你,也没有为了光彩卖掉孩儿的意思。阿娘只是听说……河北的年轻将领里,没有人能与张将军相争。张将军喜爱你,想要得到你,那么旁人就算娶了你,也未必护得住……阿娘无能……”

狸奴的手指顿住了。妇人还在说:“阿娘也觉得薛四郎更好。可是薛四郎毕竟不及张将军,他护不住你……嘉山那边又败了……”

狸奴一时为薛四担忧,一时又被母亲的话攫住了心脏。

“阿娘不要那样说。”她含着眼泪道。傍晚的洛城,一天一地都热得使人窒息。窗外残阳影重,远处断续传来笛声与歌声:“丁年难再遇,富贵不重来。良时忽一过,身体为土灰……”

傍晚的长安同样闷热。安禄山反叛,朝廷上下无不惶惶,是以今年夏天京城贵人们大多待在城中,没有去南山避暑,只在自家园中乘凉。

“哥舒翰应了中使,明日就带兵出潼关!”杨国忠从金盘中拈起一枚嘉庆子,送到嘴里,面上喜意盈盈。

虢国夫人长吁了一口气。有人说,哥舒翰不肯引兵出关,是存了上表请求至尊诛杀杨国忠的念头。又有人说,如今朝廷重兵皆在哥舒翰手中,他一旦挥师西指,直入长安……虢国甚至说不清她究竟更怕哪个。若是后者,从兄或许犹有一线生机。若是前者……帝王无情,不是什么难以想见的事。她喝了一口扶芳叶做的青色饮子,将那些话都咽了回去,说了句不相干的:“幸好我上回教训过崔大了。眼下局势未定,崔大可不能再得罪于广平王。”

“崔大的阿耶生前最是谦退。她的性子,委实不知像谁。”韩国夫人摇摇头,忽而蹙眉:“安禄山狡诈,他部下将领也必定奸猾。万一那姓崔的叛将并非只有四千兵马……”

“大娘你尽说败兴的话!前些日子哥舒翰不肯出兵,你们不是也怕得很么?此时又来说这些!叛军在河北大败,士气衰竭,若不乘机出兵,又该等到什么时候?”杨国忠怒道。

韩国夫人辩解道:“我听传信的中使说,哥舒翰受命时大是无奈,抚胸痛哭。说不定,他当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