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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调轻浮,虢国听得厌烦,但亦不曾出言反驳。她又喝了一口冰凉的青饮,抚了抚自己额间的小鸭花钿,将皱起的眉头一同抚平了。

第61章 (61)天宝十五载六月十四日

暑气蒸腾之间,浮瓜沉李之间……贴上花钿、取下花钿之间……终南云色来去之间……

一切都变了。

虢国疑心这是一场梦。

前一刻她尚在宣阳坊的宅中乘凉,喝着加了冰的饮子,此刻她却慌不择路,逃进了一片她不认得的竹林。这里到处都是绿意,冰冷的绿意。她竭力寻索那缕熟悉的紫色,才发觉她的紫骢不见了。那匹紫骢的毛色美丽极了!那紫色,美得就像……就像皇帝在马嵬驿下令缢杀贵妃后,用来裹尸的那段紫色裀褥。

但这里只有绿色。碧盈盈的竹叶上溅了零星几滴鲜血,那是裴徽的血。裴徽是她的儿子。她亲手将她的儿子和女儿杀了。他们已经倒下了,眼睛却还睁着,直勾勾地瞪着她。对一位母亲来说,这即使是梦,也——

“三娘子!你先杀了我罢,我自家不敢!我……我不能落入贼手!”

杨国忠的娘子裴柔向她哭喊。虢国手起刀落,裴柔也倒下了,然后是裴柔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