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川看得好笑,见她劳心费力的,待那水桶的把手稍稍露出井面,便伸手将它提了上来,稳稳地置于地面。
打了水上来,徐书翠便懂事地拿来了自己的帕子,梨瓷用一旁的匏瓜瓢子替她舀了水,洗手净面之后,又替她把帕子拧干,挂了回去。
徐书翠的小脸又变得白白净净的了,她一边乖巧地道谢,一边道:“谢谢梨姐姐,爹爹教过我每日要净面的,只是我娘亲腰不好,不会打水,这几日家里存的水已经快用完了。”
梨瓷也看出徐掌柜近日恐怕都无暇管她,见徐书翠如此懂事,她又动了恻隐之心,斗志昂扬道:“没事,你家的蓄水缸在哪里,姐姐帮你打满便是了。”
徐书翠指了指院角那个足有两人合抱那么大的水缸,“在那里。”
梨瓷的斗志立刻要偃旗息鼓了,只是望着小姑娘眼中的崇敬之色,她还是强撑着站起来,正准备硬着头皮上时,忽然听得“咻—”的一声哨响,原来在书斋门外不远处卖糖葫芦的小贩扛着自己的稻草垛子进来了。
那小贩便是濯影司守在书斋外的暗卫之一,他一改先前的弓腰驼背之姿,挺直身板向谢枕川行了礼。
谢枕川颔首,朝蓄水缸的方向挥了挥手,他立刻明白了主上的意思,先使了点力气将扎满糖葫芦的稻草垛子立在了地上,又认认真真去打水去了。
红彤彤的果子蘸着晶莹的糖稀,在日光底下亮晶晶的,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梨瓷和徐书翠虽然都有些好奇这人是从哪里来的,但更好奇那冰糖葫芦的味道好不好,吃起来甜不甜。
长长的竹竿稳稳当当插在地上,入地足有三寸深,上头的稻草垛子用红布条捆着,满满当当地插着冰糖葫芦,就立在自己触手可及的距离。
梨瓷悄悄伸出手,踮脚摘下稻草垛子最上边那支最大的冰糖葫芦,递给了徐书翠,正要摘第二支的时候,谢枕川已然将竹竿从地上拔走,移开了那稻草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