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川手持象牙笏板,垂首不语。
既然应天帝主动提及此事,必是心中已有决断。
应天帝神色温和,眉目中隐隐透出一丝威严,“朕知你心存疑虑,不过此次贡士名册是朕亲自把关,也差人问过了,一来这放榜名册与你先前所禀的内定名册有所出入,二来嘛,天下同名同姓如此之多,名录与你那名册偶尔有些雷同,也在所难免。”
谢枕川面色平静,缓缓开口道:“圣上也如此作想?”
应天帝语气缓和了几分,劝说道:“朕知你一片忠心,对江山社稷殚精竭虑,此次春闱放榜,确有些不妥之处,朕心中有数。”
自从上次谢枕川提前检举春闱舞弊之后,应天帝转头便令人敲打了主考官舒义,此次放榜,虽然只有六名的出入,但京城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有时便是自己,动起手来也要思量几分,今日这个结果,尚算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见他神色不动,应天帝顿了顿,又叹了一声,作出推心置腹之态,“有些事不能操之过急,你乃朕的左膀右臂,又是梓童亲弟,有些行事,还望你能多体谅朕的难处,不可再一意孤行。”
谢枕川已然知道应天帝的打算,前番江南科举弊案案已折了王党不少羽翼,朝中更有不少摇摆不定之人从皇上长子偏向了嫡子,若再任濯影司彻查,局势必将失衡。
皇帝正值壮年,自然不愿见此场面,他却不打算轻易放过此事,“恕微臣驽钝,还望圣上明示,此事该如何处置?”
应天帝不由得皱眉,他并非不知王丘贪婪成性,但他懂自己心意,能办事,更是制衡谢党的关键。
他并不在乎公平,在乎的只是平衡,不仅两边都不能倒,还要让他们继续斗下去,互相消耗,自己才能稳坐龙椅。
见谢枕川寸步不让,他也只好退让一步,想出一个折中之计,“既然如此,为了免除爱卿心中疑虑,也更好地为我朝选拔人才,不如提前举行殿试,试一试这届贡生的才学,你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