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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天帝也有自己的心思,他本欲明年在承德新建一处避暑的行宫,王丘已经在差人帮他选址了,此刻自然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便和稀泥道:“舒义的才干,朕是信得过的,先让他试试,若不成再调回便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众爱卿还有何事启奏?”

“臣有本奏。”谢枕川忽然朗声道。

执柄多年,他已将帝王心术看得分明。舒义赴任浙江,必会将江南搅得乌烟瘴气,天怒人怨,待到民怨沸腾、纸包不住火时,濯影司再奉命查办——这样借刀杀人、过河拆桥的戏码,他不知演过多少回了。

三足鼎立,原是制衡之道,可惜这盘棋下得如此无趣,不如由他来掀了这棋盘。

他嗓音清如玉石相击,却是不慌不忙道:“臣执掌濯影司,本应诛邪辟易,肃清朝纲。如今眼见科场污浊横流,却因各方掣肘而寸步难行,恕臣无能,唯有辞官以谢天下,望圣上允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硬生生将辞官说出了逼宫的气势,满朝文武顿时噤若寒蝉,连素来不可一世的王丘都惊得忘了反驳。

应天帝更加慌了神,他虽然一直偏袒大皇子和王丘,但谢枕川却是他牵制朝局最锋利的一把刀,岂能放手?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他先是拍案怒斥道:“简直是胡闹,你把朝堂当儿戏吗?”

“臣惶恐,”谢枕川却丝毫不惧,神色淡淡道:“却也从未儿戏,将朝堂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另有其人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