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还没洗衣机机身高的,年幼瘦小的她,可以轻而易举地把自己埋在一堆待洗的脏衣服里。
很长一段时间,她的鼻尖是各种混杂的香气和臭味,耳朵里是绵延不绝的声响。
可如此糟糕混乱的环境,却莫名地给她了一份难得的安全感。
如果哪天能多领到一份柠檬味的合成营养剂,躲在脏衣服堆里偷偷吸一口,那简直是能高兴一整天的美事。
为此,那时的刘梦每天都在祈祷自己长得再慢一点,不要太好看,也不要太丑,甚至祈祷洗衣房永远这样呛鼻和嘈杂。
这样或许她能再久一点,再久一点维持着这一份小小的安稳。
直到,门被急促敲响的那个夜晚。
——如果,那时的她知道未来是如此可笑又残酷,给了她改变命运的希望,却又节外生枝,天方夜谭般地冒出一个地外生物,将她拖入危险的深渊。
她还会开门吗?
她还要再次帮助那个,满脸麻木,疲惫和绝望的女人吗?
刘梦迷迷糊糊地缩在脏衣服里,脑子仿佛被切成两半:
一半急得要命,“去呀!难道你真想做‘人形玩偶’么?到时候那个麻木,疲惫和绝望的女人不就成了你自己?”
另一半十分不屑,“去什么去!就算不做‘人形玩偶’,以后也是要做‘人形定位器’的,不过都是资本家手里的耗材,有啥好争的?”
刘梦觉得它们说的都很有道理。
但是她现在没空想这个。
有一件更紧要的事情,就是她忽然觉得自己好饿好饿啊,饿得甚至想把这些衣服都给吃了。
刘梦闭着眼,熟练地在衣服堆里摸索自己平时藏柠檬味营养剂的地方,可找了半天都空无一物。
情急之下,她自认为友好地对两半争吵不休的脑子说:“这样吧,我把你们都吃了,就不用吵架了。”
话音刚落,两半脑子倏地一静,忽然都不敢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