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失力过多,她眼前开始浮现黑斑,耳边嗡嗡作响,仿佛有千万只蜜蜂在颅腔内振翅。
拐过一道山坳时,她的膝盖终于不堪重负,重重跪倒在地。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拼尽最后的力气将燕南飞护在身下,隐约看到一双沾满泥泞的靴子停在她面前,一个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殿帅!”
楚陌苓略微放下了心,彻底陷入黑暗,昏死过去。
再次醒来时,木屋的横梁上晃动着细碎的光斑。
楚陌苓艰难地眨了眨眼,喉咙干涩得像是塞了一把沙砾。
她轻咳几声,动了动手指,勉强支撑起身子,“这是哪儿”
一个面相和善的妇人走进屋里,瞧见她醒了,脸上堆起发自内心的笑意,朝院里大喊,“当家的!这姑娘醒了!”
脚步声传来,一个大汉进了屋子。
看见他的脸那刻,楚陌苓有些讶然,“岳叔?”
来人她熟悉得很,正是当年跟随在她父侯身边的亲信副官,岳千山。昌宁之战后,岳千山卸甲归京,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面。
“小殿帅还记得我。”岳千山爽朗地笑了笑,“现在感觉怎么样?可有身体不适的地方?”
“我很好,多谢岳叔相救。”楚陌苓这便知晓昏迷之前听到的声音来自岳千山,认认真真道了谢,“我记得岳叔是京城人士,怎么来了江南?眼下江南并不安全。”
“还不是我夫人,喜欢这边的气候。我们住的地方幽静,又自己劳作,种些果树菜食,时疫并未传到此处。”岳千山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她既然想来,我当然是要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