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娘便抬起下颏,朝着仆女使点点头,“好,我知晓了,你们摆好茶盏,就先退下罢。”

“喏,”

女仆使们闻声,双手叠于腹部,谦卑温柔冲他们弯身福了一下礼,便又鱼贯而出,托举着木质托盘,低头款款迈步跨出门去。

她们轻柔阖上这间“幽阁坊”雅间的房门。

桑娘转过头,伸出一只细白手指,给男子将白瓷茶盏,往前推搡近了些许距离,笑吟吟,

“夫君,你尝尝霓裳阁送来香茶,这茶应该挺不错的,”

毕竟霓裳阁里处处精致,并无一丝一毫廉价之物,她们定位清晰抓取准确,赚得就是岭南甚至是天下王朝里,那些富绅商贾,王权贵胄手里的贪心银两。

殷稷唔了一声,算作应答小女子。

其实他心底浮起一丝丝狐疑,这女子,一路出城方向并未隐瞒着他,甚至不怕他知道任何上山下村的路线。

看起来没有对他有过多设防。

在那破烂村子里,除却村子里“朴实无华”村民们,更没有见她跟哪个陌生人攀谈过,一整日大都围着他转,种种迹象看起来不似细作,却又比谁都像细作。

殷稷现下一时也有些摸不准。

譬如说她每日不下地,不耕田,村子之外事,从不过问管过任何,他听小胖墩提起过几句,他们家是有良田和果树的,

可她从不侍弄田地,

晨起最喜之事就是将井水里冰镇一夜的甜酒,打捞出来将壶身擦干净,然后坐到摇椅里,吹着暖风品酒喝,

比谁都慵懒恣意,快活得不像农家乡野女子。

不出门,却有花不完的钱,她平日花销,又大手大脚,

过往或许他并不知这个乡野女子,是否阔绰富裕,但今日到霓裳阁,她从袖兜里拿出那枚沾染馨香,用清雅小字攥写出来的“霓裳阁柬帖”时,

殷稷就知道,这女子应该在这个贫瘠的梧州城里,小有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