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乎所有人都给出了相同的答案。
穆老板是一个好人。
可这样的好人,为什么会不得善终呢?可这样的好人,为什么也死后,也不得安宁,要被那些冷血无情的商人们侮辱呢?
这些人喝下一碗热粥,渐渐从暖热的腹中升起了勇气与愤怒。
为什么偏偏好人不得善终?为什么她们明明日夜辛劳,却只能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为什么那些豪商满嘴民脂民膏,却能安享荣华富贵?
为什么?凭什么?!
人群渐渐的躁动起来,崔棠有些畏惧地看着眼前攒动的人影,他尚未意识到他的好心将会引来怎样的骚乱,可敏锐的郝老三却精准地抓住了这样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愤怒的人群总是很容易被煽动,漕帮的人只需要等到高处,振臂一呼,身后就有无数的,潮水一样的人群跟随着她们,闯入官衙,闯入豪商金碧辉煌的宅邸中,将她们囤积的粮食金银一股脑地抛洒在街上。
人群虽然孱弱,虽然只需一击,就能取走她们的性命,可是一个人倒下,就立刻有另一个人填补上她的空位,她们好像永无止境,永远不知疲倦一般,不将趴在这座城市上敲骨吸髓的怪物打倒,她们就永不罢休。
扬州,彻底乱了起来。
谢家与慕容家固然被突如其来的民乱打了个措手不及,可她们到底是身经百战,不多时就组织起家丁豪奴,纵马驱赶着这些手持菜刀短棍的百姓们。
崔棣将崔棠与秦可心护在身后,且战且退,退入小巷中。
她们离家只有一步之遥了,崔棣自信,只要回到家,她一定保护好两位哥哥的。
崔棣撑起一口气,用力,将扑上来的一个壮妇踹到一边,可腿上传来的剧痛让她不得不低下头查看。
她的小腿上插着一柄生了锈的匕首,被她踹走的那个女人冲着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