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得悄无声息,甚至连涟漪都未曾激起——他们既已经落魄到需要卖身为生的地步,也就不可能指望他们有什么显赫的家人朋友为他们讨回公道。
认尸的告示已在官衙外张贴了小半月,来认尸的人却是寥寥。
穆念白本以为前来认尸的应当是这些男子的家人亲属,然而出人意料的是,为数不多还记得这些男子,前来认尸的人竟都是同连小楼一样的戏班班主、青楼鸨公。
穆念白有些惊奇地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的男人,他年过四十,两鬓已经斑白,两颊上也爬上了许多黄褐色的斑纹,尽管眼角已经生出许多细密的纹路,可目光流转间,仍然能觑见他年轻时的风流与婀娜。
穆念白对他有点印象,似乎是花街中哪家青楼的鸨公,她曾在他那吃过酒,也目睹过他面目狰狞,拧着手下男孩的耳朵,用力用沾了盐水的荆条抽打他们的场面。
穆念白不太相信他会有这么好心。
这人来认走了两位男子,他看着那两张苍白纤薄的人皮,浑身都有些发抖,看上去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一样。
穆念白看不过眼,叫住他,命人搬了张杌子给他,让他去旁边缓一缓再带着人皮回去。
“孤倒是没想到,竟是你们这些人前来认尸。”
这个长袖善舞的男人苦笑着叹了口气:“除了我们,还有谁能记得他们呢?”
他知道穆念白想t问什么,微微抬起颤抖的指尖,指了指其中一张容貌姣好的人皮,轻声说:“他是有一个妹妹的。”
“他妹妹既聪明又伶俐,也有几分天赋,只是胎里不足,体弱多病,他为了给妹妹治病,把自己卖给了我,我自然很喜欢这样的人,心里有牵挂,怎么打骂都不会反抗。”
“他虽有几分颜色,可年轻漂亮的男孩有的是,他能挣到的钱就有数,可他妹妹那病却像是无底洞,多少银子砸下去都不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