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叔母叫她去北堂,好心问她是否要在长安城补办一个及笄宴,毕竟当初她及笄时人在蒋州。及笄宴这类对女子举足轻重的大宴,举办的目的十分明确,乃是广而告之小娘子如今成年,可行婚嫁之事了。可下个月即是她十六岁生辰,时隔一年再办,多少有些失面子,再说了,她已有情郎,也用不着如此。
而叔母如此积极张罗,也并非真心要花钱替她办,沈婳不久也要到及笄年龄,作为长女,只有她的亲事有着落,这沈家方可大张旗鼓张罗她二妹沈婳的婚事。
这种隐晦的催促,心细如尘的她岂能不懂?
看着帘下随风晃动的香妃色穗子,沈蓁蓁眼眸闪动,没朝婢女明说心中想法,只道:“这不是青梅初熟的季节么,应景而作。”
熟悉沈蓁蓁如锦云,看几眼微蹙着黛眉的小娘子,能读出她面上隐约透着的愁绪,便识趣地不再多言,只专心帮沈蓁蓁提炼青梅露。
端阳节这一日傍晚,“朝云院”的奴仆们围在一起闲话时,收到小北门的门房携来的食盒。
萧衍不在院中,且连日的食盒皆是由素霜或素雪处理,众人便理所当然地接了东西过来,不等主子,掀开了盒盖。
甫一见内里情况,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位嘴快的不禁诧声开口:“只有一个啊?那给谁吃?”
今日的食盒中,有一白瓷盘,上置一颗“青梅”,旁边另有一个精致酒壶。
连日来,隔壁送来的糕点数量皆还算可观,他们分食时,即使不能人均一个,也没有遇到这种独独一个的情况。
众人狐疑中,有人取出檀木托盘边的一张彩笺,朝众人念道:“大魏南北,所谓‘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梅子此物亦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