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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禾越发疲惫了。她轻声道:“季松,我真恨自己不能杀了你——怪不得爹要人看着你。”

季松依旧在负隅顽抗。他连连解释:“苗苗,打仗是很大很大的事情,要调集粮草、要彼此磨合,还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我还能陪着你——我又不是总兵,这事轮不到我去做。”

“你喜欢我,”沈禾总算是笑了:“可我不喜欢你——”

“你这样分不清轻重缓急、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她声音又轻了些,言语低得像是诅咒:“就该失去最在乎的一切。”

“苗儿——”季松慌了:“苗儿你别犯傻,我——”

“怎么偏偏是我?”沈禾苦恼地皱着眉头:“你瞧,用自己性命威胁别人——怎么看都是我吃亏。”

“可这就该是我来做。”沈禾笑着落下泪来。她忽然抬手,猝不及防地打落了季松手中的瓷碗。

瓷碗落地,碎片四下飞溅着,沈禾已然蹲下身去;她身子沉重,动作又快,不由身形不稳,忙伸手扶着地面去支撑身体,刚巧摁在了一大片碎瓷片上,一瞬间掌心血流如注。

“苗儿!”季松忙将她抱了起来:“大夫!找大夫来!”

“不必了,”沈禾疼得眼前发黑。她翻过手掌,用力将碎瓷片拔了出来,鲜血立刻溅到了季松脸上。

季松吓得说不出话来,只颤抖着手去扶着她的手掌;沈禾却避开了他,只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声音轻快至极:“子劲,你记不记得,当年你要百姓运粮,他们连我一块儿骂,骂的很难听。”

季松嗫嚅着嘴说不出话来。沈禾失笑:“我很难过,但我没有办法反驳——你我荣辱与共。没有你,我过不了现在的生活;作为代价,你犯了错,我自然也该受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