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笑容如此自然,如此坦荡,好似元滦根本没有发现他做了什么事,也好似他们身处的地点不是一个堆砌着罪恶证据的地下基地,而是在防剿局那窗明几净,秩序井然的走廊内一般。
这诡异的反差,比任何狰狞的表情都令人胆寒。
元滦語气干涩:“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理解。
他怀疑过学会,怀疑过可能是学会内的守旧派,甚至心底某个地方也怀疑过是邪教徒,但怎么会是防剿局总长?
他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仲年岱注视着元滦的视线,就像在注视着一个懵懂无知,尚未看清世间残酷的年輕人,他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说:“你应该也清楚吧,人類是有极限的。”
他微微停顿,浑浊的眼珠中闪过一絲不甘的火苗,随后又被更深的阴影所覆盖。
“身为凡胎的人類,即使付出再多,也只能抵达属于人類的终点,想要再进一步,唯有祈求神明的眷顾。”
厄柏不耐地蹙眉,不懂仲年岱在废话什么:“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嗎!”
元滦却嗅到了一丝令人不安的,危险的弦外之音:“……你想说什么?”
“神……神啊……”仲年岱没有直接回答,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語气怅然,“你说,神有在注视着我们吗?”
“神有在注视着……”他喃喃,“我吗?”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分享道,“每个普通人在年少时都会幻想自己某一天获得了神明的注视,顷刻间,凡俗尽褪,一跃成为神明真正的代行者,我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