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寅礼走下台阶往临窗前走去时,抬手随意接了几颗襟扣。统共殿内无人,失礼些也无甚紧要,至于圈椅中的那人,对方每回直面他时,视线可从不敢往他襟口往上移上半眼。
“如何,可觉好些了。”
他绕过陈今昭走到旁侧的圈椅上落座,视线落在她左侧面上,抬手示意,“拿开些,让我看看。”
陈今昭依言照做,将药包暂且移开。
面皮染了绯色,之前的乌青消散了许多。亦,体面些了。
姬寅礼颔首,“成效不错,你再继续按揉会,效果会更佳。”
接下来的时间,他就与她闲话家常起来,问起了她在吴郡生活、求学的事情。
陈今昭也斟酌着话,多数是捡着在吴郡东林学院求学的一些事情来说,说她同窗,说恩师,说一些做学问时候的苦恼或趣事。
“这般说来,当年中举的一干学子中,你应当是最年少的。”
“若说岁数的话,当年中举的那些同年里,确是臣年岁最小。”
姬寅礼微挑凤眸,“那你当时的恩师,没逢人就夸,他收了好弟子?”
想起吴师当年得知她名次,胡子都翘得老高的模样,陈今昭不由莞尔,“吴师接连三日逢人就送红封,与人说话三句话内必谈我的名次,以致后来学院其他夫子见他就远远绕道走,唯恐避之不及。”
姬寅礼闻言疏旷大笑,“你那吴师亦是有趣。”
这会谈话的功夫,见对方又恢复了往日那胸襟宽广、礼贤下士的人主风模样,陈今昭也渐渐放松下来,笑说,“吴师一直对我抱有很大的期待,当年也是他舍了面皮用尽了人脉,方将我送入京中拜入袁师座下。”
唉,只是结局不尽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