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棠一路跑到门外,看着倒在血泊里,双眼紧闭的江槐舟,踉跄着走了过去。
沉重的夜色从东边开始,泛出一点轻微的白,照得青砖地上那滩鲜红的血近乎发黑。
江槐舟静静躺在血泊里,玄色衣袍被血浸透,竟比夜色更沉。
江晚棠跪倒在他身前,颤抖着伸出双手,将他渐渐冷却的身体紧紧抱在了怀中。
一如六岁那年寒冬腊月日,在山野庄子上发高烧,快烧死了的江晚棠,被小少年江槐舟紧紧抱在怀中带去城中,四处求医问药
可是
这次,她救不了他了
她最终还是失去了唯一的一个亲人。
这次,她彻底没有亲人
兄长没了;
小七哥哥还躺在榻上,不知何时醒来
此刻,她的心,好痛,好恨!
可却不知道该恨谁了
似乎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立场,和身不由己。
似乎从她和兄长出生起,他们的人生的尽头就该是一场悲剧。
南宫氏这个当年盛极一时的显耀姓氏,带给他们的从来不是荣华富贵和身份地位,而是无尽的枷锁和负累。
即便他们拼尽全力想要摆脱,可它却像魔咒一般紧紧的缠绕着他们
江晚棠紧紧抱着江槐舟迅速凉却的身体,悲恸痛哭。
姬无渊和谢之宴远远的站在一旁,没有上前。
姬无渊紧握着拳头,隐隐颤抖,心疼的同时,极力的隐忍克制着他想要冲过去将她带回去的冲动。
他生性凉薄,此生在意之人唯有江晚棠一人。
其余人,不论再惨,都唤不出他的半分怜悯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