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案上,朱红印泥还未干透,与墨香交织,散发出一股腥味。
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他让她走近,让她坐上他的腿,握着她的手腕……
他最初的目的十分清晰——
试探她,掌控她,将这枚棋子牢牢攥在手心。
高党既然往他身边安插眼线,他不如用宋迎,去搅混那潭脏水。
后来,当他发现她与燕党似有牵扯,那目的便变得更恶劣了些。
他要羞辱她,要将她捧上云端,再让她登高跌重,要欣赏她被碾碎自尊时,那双清冷眼眸里泄出的……恐惧与屈服。
但——
方才,唇真的覆上来,他才惊觉,自己,才是那个彻底失控的人。
他从未预料到!
或者说,他从未预料到宋迎竟敢主动应对!
平静无波的主动。
像是嘲讽。
似乎每一次,她都能精准预判他,甚至反客为主,以他为棋。
她……什么都知道。
后知后觉的恼怒窜上心头,烧得他呼吸都泛起刺痛。
在她眼中,自己是不是……很可笑?
是不是让她觉得既可怜,又可悲?
思绪沸乱。
永昭帝还是第一次尝到,心跳失序的滋味。
不是因为五感六识,仅仅是因为一个人。
尽管他无比抗拒,却不得不承认——
此时此刻的宋迎,再也不是一个物件,不是一枚棋子,更不是一把刀。